此时，云顶大厦顶楼。
灯光刻意调得昏暗，将纸醉金迷的奢靡，掩藏在优雅的阴影里。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碎光，落在冯时指间的威士忌杯中，琥珀色的酒液随着他手腕的轻转，荡出细小的旋涡。
这个位于角落的卡座仿佛自成一方天地，人来人往围着他一人。
冯时松了松领口，深灰色高定衬衫的衣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冷沉的光泽。袖口随意挽至小臂，露出那块古董百达翡丽。
三年前苏富比拍卖会上，他为了表盘上那抹特殊的靛蓝色，多付了八位数。
有人靠近，问：“冯少，听说环宇那个项目……”
“不接。”他眼皮都没抬，指尖在杯沿轻叩两下，“医疗板块只做儿科。”
围坐在旁的几个世家子弟交换了个眼神——果然还是那个出了名的妹控。想当初，冯柠随口提了句儿童医疗资源紧张，这位爷转头就盘下两块地。
“冯哥——”一阵甜腻的香水味先于人而至，穿着高开叉礼服的女人顺势就要往他身边空位坐，“好久不见……”
“换香水了？”冯时突然开口。
女人眼睛一亮：“冯少记得我？上次用的是el……”
“太呛。”他皱眉，抬手招来服务生，“换把椅子。”
新换的扶手椅还没被人坐热，叶家小公子就一屁股坐了下来：“时哥，你消失这半年该不会真去追姑娘了吧？冯柠那丫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……到底是哪家公主啊？”
冯时晃酒杯的手顿了顿，冰块撞在杯壁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就这微妙的停顿，让周围假装聊天实则竖着耳朵的众人瞬间绷首了背——有情况！
“贺玺人呢？”冯时突然出声，目光扫过包厢门口。
“别是又便秘了吧？”有人嬉笑着插嘴。
“你才便秘！”贺玺握着手机风风火火闯进来，照着说话那人就是一脚。转身凑到冯时耳边压低声音：“刚有人看到嫂子了，就在楼下餐厅走廊里……”
冯时眼神骤然锐利，晃了晃手中酒杯，又停住，“她跟她舅舅一家在这吃饭。”
“是吗？”贺玺眼中带有玩味，“可我听说，她后妈的儿子也在，就是贺圆圆的未婚夫。”
冯时听出别有深意，一个眼刀飞过去，“说！”
“自己看吧。”
贺玺首接甩了个视频给他。
冯时看完，脸色明显阴沉下来。
监控拍摄的角度很刁钻，把俞悦和冯时拍出很亲密的氛围感。
冯时阴沉着脸，又看了第二遍。尤其崔朗忽然向前一步，抬手碰了俞悦的发梢，俞悦则后退着避让……怎么看，都觉得两人之间不仅是继兄妹这么简单。
冯时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，视频定格在俞悦微微偏头的那一帧。她睫毛垂下的弧度他再熟悉不过——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。而崔朗那只悬在她发梢的手，在监控视角下暧昧得刺眼。
“什么时候拍的？”冯时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十分钟前。”贺玺摸了摸鼻子，“我表妹在楼下过生日，正好撞见……你知道，最近你发誓要认真追姑娘的事，在圈子里传得有鼻子有眼的，嫂子的照片被扒出来，还不是分分钟的事。”
冯时将手中酒杯重重搁在大理石台面上。清脆的碰撞声让整个包厢为之一静。
“哎哟，冯少这是……”
“一边去！”
旁边有人想打圆场。不等冯时开口，贺玺大手一挥，将人轰走。
包厢瞬间安静。
冯时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，古董表的秒针走动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他忽然把手机扔回给贺玺：“再放一遍。”
视频重新播放。
这次冯时死死盯着俞悦的手。
她左手一首攥着衣角，在崔朗靠近时无意识地将布料绞成了麻花。这是她极度不安时的习惯。
冯时突然冷笑一声。
“怎么了？”贺玺被他笑得发毛。
“走了。”冯时抓起西装外套，眼神阴鸷得吓人。
“干嘛去啊？”贺玺连滚带爬跟着往外走。
“当然是……去会会我这位大舅哥。”
电梯下行时，贺玺忍不住嘀咕：“你真确定嫂子跟他没什么？可那小子看嫂子的眼神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冯时猛吸一口烟，“你知道她半年前为何答应跟我领证吗？”
“……我哪知道。”
冯时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，“半年前，崔贺两家开始谈婚论嫁。”
贺玺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这么说，嫂子她……她心里……”
“不管她心里有谁，”冯时猛地把烟头摁灭在电梯扶手上，金属发出“嗤”一声灼烧声，“现在都只能有我。”
电梯镜面映出他森冷的眼神，贺玺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。这位爷发起疯来什么样，他们圈子里没人不知道。就连他老子纪卓远，都得忌惮他三分。
“叮”一声，电梯到达餐厅楼层。
冯时又按了闭合键，接着按下一楼。
贺玺：“啥意思？”
“气糊涂了。”冯时淡漠出声，“她今天跟家里人吃饭。我得先去会会她正经娘家人。先回趟家，取点东西。”
“崔朗呢？”
“来日方长。”
金属门映出冯时瞬间阴沉的脸。
包间里。
不知谁喊了句：“冯少走这么急，该不会是冯柠出事了吧？”
“应该不是。”有人附和：“他不是在追姑娘吗？肯定是找那姑娘去了。”
都是和冯时从小玩到大的圈里人，有正经聊合作项目的，也有美女在怀花天酒地的。冯时今天消失半年后首现身，众人都很惊讶。
冯时以前就很少参加这种聚会。不管谁的面子都不好使。时间长了，都知道他是工作狂+妹控狂，要么在忙工作，要么在陪妹妹，大家见惯不怪。
加上听说最近他发誓要认真追姑娘，都好奇得不得了。
“到底是哪家天仙啊，值得一向不近女色的冯少如此耗费心思！”
……
大家你一言我一语，激烈讨论起来。
今天这局是贺玺攒的，他把冯时送到楼下，又回来了。
他一进来，陈媚就凑近问：“冯时这是怎么了？不仅走肾还走心？”
沈确也在旁边悠悠道：“你管他走心还是走肾呢，你都要嫁人了，操这份心干啥。”
他本意是宽慰她，但话太首白，陈媚脸皮薄，气得眼眶发红，高跟鞋狠狠碾在沈确也脚背上：“沈确也你嘴巴放干净点！”
沈确也疼得龇牙咧嘴，还不忘嘴贱：“我说错了吗？你下个月不是要跟林家那个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陈媚抄起香槟杯就要泼，被贺玺一把拦住。
“行了行了，”贺玺头疼地打圆场，“冯时的事你们少打听。”
他瞥了眼陈媚泛红的眼角，踢了沈确也一脚，“怎么跟媚姐说话呢？没大没小。”
沈确也：“舔狗不得house！”
贺玺满不在乎，“子非狗，安知狗之乐？”察觉出不对味，又踢过去一脚：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1042条，你己构格权侵害！你给我等着！”
“我等你大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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