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于她而言的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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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于她而言的神

 

德玛尔城,古灵树被魔法阵封禁,这棵在人类历史上存在了漫长岁月的树如今正在被警惕着。

它金色的树叶摇曳着,明明没有风,但它仍然摇曳着。

这是一棵有灵魂的树,这是有智慧的树。

于是,金发的女性迈入了魔法阵当中,她身材高挑,穿着昂贵的暗红礼服,她迈着步子,无视了魔法阵的阻挡,来到了古灵树前。

“古灵树,听说你失败了?”

树叶摇曳着,从枝干上脱落,而后纷纷扰扰的聚拢到一起,最终形成了一个树叶构成的人影。没有具体的器官,也看不见大致的表情。

在那树叶的间隙中,或许可以认为是眼睛一样的东西,却又无法从这空隙中看到任何东西,随后是树叶沙沙作响,构成了某种让人觉得有些难受的声音。

“娜斯提娅,看来你对冒险者工会情报部门的改革是正确的。这种消息你也能够收到——我记得那应该是相当短暂的时间。”

“你这样的存在,当然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盯着。只要察觉到了你的异动,稍微动一动脑子,就应该知道你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,如果你成功了,现在你应该已经跑起来了。”

古灵树转了个身,但对于树叶构成的人影来讲,哪边才算是正面呢?脸上的孔隙仍然存在,似乎仍然被古灵树盯着一样。

它说:“你要说是失败,我倒也不觉得。”

“你似乎知道了要怎么样成为人?”

“不确定,但——即便不从我的角度考虑,从你的角度考虑不也是成功的吗?摒除所谓的人性,抵达所谓的神性。”

娜斯提娅耸了耸肩,她摆出无所谓的样子:“你这样就太狡猾了一些,古灵树,这完全是抄袭,你知道抄袭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。”

“抄袭?人类漫长的岁月从我这里借走了众多的智慧,你难道不应该为人类负担一点责任吗?”古灵树反问娜斯提娅,“还是说,你已经打算抛弃人类了?”

这样的话让娜斯提娅的表情阴冷了下来,她沉默片刻,终于说:“你说得没错,古灵树,我要放弃人类了。阿诺德是我给人类的最后机会,是人类在这漫长时间中,唯一可能诞生的意外——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,我就一直期待着,等待着……明明我的目的都已经要实现,但意外出现了。”

“你是说,名为卡萝的少女吗?”

“对,古灵树,你应该很清楚那个少女才对。”娜斯提娅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古灵树,“这也是我来找你的目的,你曾经在那个少女体内,你知晓她的内心。我需要这些东西。”

古灵树的本体再一次开始摇曳,这一次,好像风真的来了。树叶构成的人影被风吹散,竟然又重新回到了古灵树的枝干上。

“这就是你的回答吗?古灵树,你应该要知道,拒绝我的后果。”

“你大可以把我砍了。”

这就是古灵树给与娜斯提娅最后的回答。

娜斯提娅静默的从禁锢古灵树的魔法阵中离开,她的脸阴沉得要滴出水来,其实,古灵树到底是否愿意吐露情报并不影响什么,让娜斯提娅感到不愉快关键是——意外频频发生。

古灵树不应该做出不理智的选择,可它做了,它比任何人都知道,自己真的可以毁灭它,但他还是选择了“对抗”,不,说对抗也并不合适,而应该用“不服从”来说。

意外的因素太多了。

因为那个少女的出现,阿诺德没有迈上自己期待的道路,他明明都一度来到了自己的面前,他明明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杀死自己——可他仍旧留存了他的善良。

善良是人性。

这是需要排除的。

他也留存了他的邪恶,邪恶也是人性,也是应该排除的。

他应该是近似于虚无,她应该杀死周围的一切之后,以虚无的眼神看向众生,把所有的事物都当做是万物运转的规律——而后,获得所谓的“神性”,抵达“神”的领域。

他有这样的潜力,他也有这样的才能和天赋……他天生就应该成为神,而自己将要成为他登临“神”之宝座的阶梯。倘若是“神 ”的领域有一天真的显露在自己的面前,那应该是何等的让人感到荣耀,让人顶礼膜拜的事情?

如它们这类生物,要如何才能够实现自己的价值?如它们这类生物,又该追逐什么?唯有神!无论是自己成为神,亦或者见证神的诞生,而后去服从神,去侍奉神!

她比任何人都要热烈的渴望着阿诺德,比任何人都忠诚的爱着阿诺德。阿诺德应该失去一切!从而放弃一切!从而成为漠视一切的神!

所以,她将给与阿诺德试炼。

在漫长的岁月之前,自称为“主”的存在选择了人类。于是人类拥有了所谓的神术,那是主本身的力量。

所以她娜斯提娅也选择了人类。不——其实她不只是选择了人类,无论是被“月”选择的精灵族,还是被“器”选择的矮人族,都被她所选择,她足够强大,她把自己的力量具现为技能面板。

技能面板能够帮助生命体认识自己,能够以更轻松的方式让生命体学会某件事情,而又能够保证“成功”。

一个人学会了炒菜,不一定每一次炒出来的东西都好吃,但如果拥有“料理”这个技能,只要技能等级到了,每一次做出来都会是那个等级的东西……这就是技能面板存在的意义。

这即为娜斯提娅所谓的权柄。

她是无敌的。

在它们那样存在的生物当中,她是无敌的,但无敌没有任何意义——漫长的寿命,不死的特性,即便是陷入沉睡,也能够感受到时间尺度的流逝……堕落君王那样的家伙就让娜斯提娅感到羡慕。

因为对方就像是没有脑子一样 ……不,对方的智慧很高,但相较于娜斯提娅而言,娜斯提娅觉得对方更像是有缺陷的试验品。执着的追求于某种怪异的感情,名为堕落的情感和权柄那种东西很怪。说实话,娜斯提娅不想认为对方是自己的同类。最开始,娜斯提娅就不屑于和这样的东西共同存在。

但最近这些年,她的确是很羡慕,因为对方似乎并不会感到寂寞,对方也并不会觉得无聊,对方在不同的时代中做同样的事情,一次又一次的重复,却每一次都那么愉快,为了让人感受绝望,为了让人堕落,它能够消耗百年的时间,只为了一瞬的愉快——

最近她会觉得这种状态挺让人羡慕的。

而她自认为比较完美的自己……逐渐的感到无趣,当然这个最近,也就是最近几千年的事情。

所以,当“主”选择了人类之后,她也做出了选择。

如果说,堕落君王祂们并不完美,更像是某种试验品的话,那么是谁制造了祂们呢?对方又是否是制造了完美的自己之后离开了这个世界呢?

娜斯提娅不知道答案,但她知道的是——如果存在那样一个家伙,如果有那么一个生命体可以制造自己……那么那种东西,只能用“神”来描述。

这是人类的词。是人类在漫长的岁月之前,偶尔见到自己这类生命时候,最终给他们留下来的定义。

最开始,所有他们这类的生命,都被人类称作神,无非是名字不同罢了。

但真正的神并不存在。由此,祂们各自抹去了自己的名字,各自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,回过神来的时候,世界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。

有些家伙想要让自己成为“神”,有些家伙只想要让自己愉快——而自己,则想要制造神。不——应该说,她在生命体上看到了这样的潜力。

祂们算是生命体吗?娜斯提娅无法回答这个问题,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命体都能够变强,哪怕是一只小虫子,可能也会阴差阳错的变成某种恐怖的“魔兽”。人类,矮人,精灵,魔族中的诸多种族——这些东西都可以变强。而祂们这类生命,死亡又重生,度过漫长的岁月,却无法再往前迈进一步。

所以,如果会有神的话,那一定是从这样的生命体中诞生。

而如果有那样的存在——那一定是超越自己的存在。一定是……

她赐予了生命体技能面板,这个东西会帮助生命体快速的变强,但同时,也会随着生命体的变强,对生命体进行更多的束缚。

所以她在期待。

期待有一个能够挣脱技能面板束缚的人,期待某个已经依靠技能面板走到了巅峰的人,毅然决然的抛弃所有,抛弃他过去所拥有的一切,冷漠的注视世上的一切。

那样的话!那个人!一定是神。

挣脱自己力量的束缚,比自己更加强大的东西!除开神之外,还有什么?而如今,被自己寄与厚望的阿诺德竟然变了。因为名为卡萝的少女变了!

所以——她靠开始最终的试炼。

她要给与阿诺德试炼。这是她给与“人类”最后的机会,如果阿诺德不能迈向那一步,那么,她会放弃人类这个种族。或许是试着选择另外的种族,或许是干脆自己试着培养一个种族……

“阿诺德~我爱你~~你能够,回应我的爱吗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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