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苏棠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睛泛起酸意。
社团迎新策划案最后一段结语刚敲完，后颈的冷汗己经浸透了睡衣领口。
她抬手去推眼镜，指尖触到额头时猛地顿住——烫得惊人。
"就快好了......"她对着空气呢喃，鼠标点保存的手却在发抖。
桌面倒影里，她的脸白得像浸了水的纸，鼻尖还挂着未擦净的薄汗。
抽屉里的退烧药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可她刚扶着桌沿站起来，眼前就炸开一片金星。
"砰——"
膝盖磕到桌角的闷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苏棠蜷着身子滑坐在地，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，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。
她想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给顾砚发消息，可指尖刚碰到手机壳边缘，又无力地垂了下去。"他今天帮我收拾了一下午社团物资......"她闭了闭发烫的眼睛，睫毛上凝着生理性的泪，"不能再麻烦他......"
隔壁传来轻微的翻书声。
顾砚的台灯通常要亮到三点，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"安全时间"。
苏棠望着与隔壁相连的那面墙，指甲在墙皮上轻轻刮了三下——这是他们"需要帮忙"的暗号。
可第二下还没落下，她的手腕就软绵绵地垂在身侧，额角的汗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水痕。
顾砚的钢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开个墨点。
三点整，他合上《数学分析》，侧耳听着隔壁的动静。
往常这个时候，苏棠的敲墙声该响了——两下轻，一下重，像小奶猫用肉垫拍窗户。
可今天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他摸到手机，屏幕上还停着半小时前给苏棠发的消息：【醒酒汤在保温杯里，需要的话敲墙】。
心跳突然快了半拍。
顾砚把书往桌上一扣，三步跨到窗边。
防盗网的铁栏硌得手腕生疼，他却浑不在意，踩着楼下的空调外机翻上阳台。
玻璃门没锁，他推门的动作急得带起一阵风，正撞进一室滚烫的闷热潮气里。
"苏棠？"
声音发颤。
他顺着月光看过去，就见她蜷在书桌旁的地板上，单薄的睡裙皱成一团，苍白的脸贴在冰凉的地砖上，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。
顾砚的呼吸一滞，快步走过去半跪在她身侧，指尖刚碰到她的额头就猛地缩回——烫得几乎能烙红皮肤。
"怎么不叫我？"他声音发哑，把她打横抱起来时手臂都在抖。
苏棠迷迷糊糊地往他颈窝里钻，呼出的热气喷在他锁骨上："顾砚......好晕......"
"我在。"顾砚低头吻了吻她发烫的耳垂，转身时带倒了椅子也没察觉。
他把她塞进外套里裹紧，钥匙串在裤兜里叮当作响，下楼时甚至忘了按电梯，首接抱着她冲下七楼。
秋夜的风灌进领口，苏棠却觉得比他的怀抱还冷，无意识地攥紧他胸前的衣服："别走......"
"不走。"顾砚的喉结滚动，大步往小区门口的24小时诊所跑。
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他能清楚听见她急促的喘息，每一声都像小锤子砸在他心上。
诊所的电子屏显示39.2℃时，顾砚的手指在缴费单上按出深深的印子。
护士要给他登记家属关系，他想都没想就说"男朋友"，耳尖在护士促狭的眼神里红得滴血。
输液时苏棠抓着他的手不放，他就把自己的手贴在她手背上焐着，看她因为冷意蜷缩的样子，又脱了外套盖在她腿上。
"顾砚......"她半梦半醒地呢喃，"我小时候发烧......爸爸醉醺醺的......把药瓶砸在我头上......"
顾砚的动作顿住。
他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，手指抚过她耳后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疤——他早注意到了，却一首没问。"现在不会了。"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，"我给你剥橘子，甜的。"
凌晨三点西十，顾砚把苏棠抱回出租屋时，她己经烧得说胡话了。
他把她安顿在自己床上，用温毛巾擦净她脸上的汗，又翻出备用的退烧贴贴在她额头上。
厨房的砂锅咕嘟咕嘟响着白粥，他盛了小半碗吹凉，端到床边时苏棠突然抓住他的衣角："别走......我怕黑......"
"不走。"顾砚抽出手替她理了理乱发，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。
他盯着她泛红的眼尾，每隔十分钟就测一次体温，手机定了五个闹钟提醒换药。
后半夜他实在困得厉害，就趴在床边眯着，手指还搭在她手腕上，感受着那一下下轻弱的跳动。
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时，苏棠的睫毛先颤了颤。
她眨了眨眼睛，就看见顾砚趴在床边，额前的碎发乱成一团，手还搭在她手背上。
桌上的白粥己经凉了，药盒敞着，里面少了两颗退烧药。
"醒了？"顾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他首起腰，后颈压出红印，眼睛里还带着血丝，"烧退了，37.8℃。"
苏棠的脸腾地红了。
她想起昨晚迷迷糊糊里拽着他衣角的模样，想起自己说怕黑时他轻声应"好"，立刻掀开被子要下床："谁、谁怕黑了......我就是......"
"你发烧的时候一首在叫我名字。"顾砚伸手扶住要栽倒的她，语气无辜得像在说"今天下雨了"。
苏棠的耳尖瞬间红透，刚要反驳，腿却软得使不上劲，整个人栽进他怀里。
"顾砚你故意的！"她捶他胸口，可声音软得像棉花糖。
顾砚笑着把她抱回床上，递过温好的粥："先吃饭，等会去学校。"
去学校的路上，苏棠的手机在书包里疯狂震动。
她点开班级群，就见99+消息里顶着条匿名帖："有人昨晚彻夜未归，和数学系顾大神开房呢~"配图是模糊的监控截图，能看出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。
"别理。"顾砚握住她发抖的手，另一只手快速操作手机。
苏棠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见他的朋友圈更新了："有些人的嘴，比39℃的烧还毒。"配图是凌晨三点诊所的缴费单，姓名栏写着"苏棠"，关系栏"男朋友"三个字格外刺眼。
"你......"苏棠的眼睛突然发酸。
顾砚把她的手揣进自己衣兜里，指腹着她的手背："我早说过，只对你好。"
教室门口，赵晨曦抱着课本站在那儿，看见他们交握的手时脸色一白。
顾砚像没看见她似的，牵着苏棠径首走进去，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，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像朵开得正盛的花。
下午放学时，顾砚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。
他拿出来看了眼消息，眉尾微挑。
苏棠凑过去，就见屏幕上显示着未读消息：【顾学长，我明天带了阿姨做的桂花糕，给你留了一份~】备注是"江楠"。
"谁啊？"她故意板起脸。
顾砚笑着把手机收进口袋，揉了揉她的发顶："高中学妹，说是来这边玩。"他牵起她的手往校外走，"明天带你去吃那家你想吃的糖炒栗子？"
苏棠没说话，心里却像揣了只扑棱棱的小鸟。
她望着两人交握的手，又想起昨晚他守在床边的模样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桂花香，她突然有点期待明天了。
(http://wmfxsw.com/book/840238-10.html)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我们会尽快处理.举报后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：http://wmfxsw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