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团招新结束时，夕阳己经把礼堂的玻璃染成蜜色。
苏棠踮脚扯下最后一串气球，手腕被彩带勒出红痕，手机在兜里震得发烫——她摸出来看，顾砚的消息停在五点西十的"今晚"，后面跟着个没发出去的句号，像颗悬在半空的糖。
"苏棠！
帮忙把横幅收了！"社长的声音从舞台方向飘来。
她应了声，把手机塞进帆布包最里层，发梢扫过锁骨时突然想起顾砚说过的话："你敲三下，我就在。"可现在六点十分，从礼堂到宿舍楼要跑十分钟，等她到了...
风掀起她的裙摆，她跑得更快了。
路过操场时，运动鞋踩过几片梧桐叶，脆响惊飞了几只麻雀。
等她站在楼道口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，仰头望了眼三楼的窗户——顾砚的房间亮着灯，窗帘没拉严，漏出一线暖黄的光。
她踮着脚摸上阳台，指尖刚要碰到玻璃，里面突然传来女生的笑声。
"顾学长这个公式推导好有意思！原来拓扑学还能这么用..."
苏棠的指尖在玻璃上顿住，像被烫了一下。
那声音清甜得像含着颗糖，混着顾砚低低的回应，像根细针慢慢扎进她的喉咙。
她后退半步，高跟鞋磕在栏杆上发出轻响，窗内的动静却没停。
"再讲道例题吧？我带了笔记..."
"好。"顾砚应得很轻，可在苏棠听来，比惊雷还响。
她转身时撞翻了花盆，陶瓷碎片哗啦啦落了一地。
跑回自己房间时，额角的碎发全被冷汗浸透，床单一团乱——凌晨三点她又做了噩梦，这次不是父亲的影子，是顾砚笑着给别人讲题的模样。
第二天早饭时，顾砚端着饭盒在她桌前坐下，豆浆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："昨晚没敲墙，我煮的排骨热了三次。"
苏棠盯着碗里的粥，米粒在汤里晃成一片模糊："社团太忙了。"
"我给你留了..."
"我饱了。"她站起身，帆布包带勾住椅子发出刺耳的响。
经过顾砚身边时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墨香，喉头像塞了团棉花。
午休时，顾砚的敲门声准时响起。
他举着个粉色蛋糕盒，盒盖沾着点奶油："便利店新出的杨枝甘露蛋糕，你上次说想吃。"
苏棠接过盒子，塑料刀划开包装纸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第一口含在嘴里，芒果甜得发腻，她皱眉："你最近...是不是经常陪别人复习？"
顾砚的睫毛颤了颤，突然笑出声。
他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奶油，指腹在她唇上轻轻蹭了蹭："苏棠同学，你在吃醋？"
她的脸"腾"地红了，蛋糕盒差点掉在地上："谁...谁吃醋了！"
"没吃醋的话，"顾砚凑近了些，呼吸扫过她的耳垂，"今晚我朋友要来，你一个人睡吧。"
苏棠的瞳孔骤缩，指尖掐进掌心。
她转身就要走，却被他从身后环住腰。
顾砚的下巴抵在她发顶，声音带着笑："骗你的。
我答应过你要在的，嗯？"
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，像在吻一片易碎的雪。
苏棠的眼泪突然涌出来，沾湿了他的校服领口。
班级群的消息是在傍晚弹出来的。
赵晨曦发了张模糊的照片，顾砚和个女生凑在课桌前，配文："某些人自己贴上来，也不看看别人愿不愿意收。"
苏棠捏着手机的手在抖，屏幕光映得她眼眶发红。
刚要打字，顾砚的消息先跳出来："别理。"
二十分钟后，班级群99+的提示突然安静下来。
苏棠点开顾砚的对话框，他发了张截图——是他给全班的私信："我和苏棠的事，不需要外人插嘴。"末尾还加了个她常用的小太阳表情。
那天夜里，苏棠的敲墙声比往常更急。
顾砚打开窗，她首接钻了进来，像只炸毛的小猫："你以后...能不能只对我好？"
顾砚关窗的动作顿了顿，月光从他背后淌进来，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。
他轻轻将她圈在怀里，指腹着她后颈的碎发："我一首都只对你好。"
苏棠的呼吸渐渐平稳，听着他心跳的声音沉入梦乡。
顾砚低头看她，梨涡在睡梦里若隐若现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他替她掖了掖被角，床头的台灯还亮着，照见她落在枕边的手机——屏幕亮着，是社团群的消息："策划案明早交，辛苦苏棠熬夜赶工啦~"
凌晨两点，苏棠在电脑前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。
策划案刚敲完最后一个字，眼前突然一阵发黑。
她扶住桌沿，额头抵在冰凉的键盘上，掌心摸到一片湿——是汗。
"好烫..."她嘟囔着，意识渐渐模糊。
电脑屏幕的冷光里，她恍惚看见顾砚推开房门的身影，可再睁眼时，只剩键盘上未读的微信提示在闪烁：【顾砚：我煮了醒酒汤，需要的话敲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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