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台，苏棠就抱着保温桶轻手轻脚推开顾砚宿舍门。
昨夜停电后她摸黑溜过来，此刻他应该还没醒——首到她的目光扫过书桌，动作突然顿住。
青瓷饭盒静静躺在顾砚的《微分几何》习题集上，盒身缠着淡粉色蝴蝶结，比她带来的粗陶保温桶精致许多。
盖子边缘露出半片酱牛肉的轮廓，还飘着香菇炖鸡的甜香。
苏棠的指尖在保温桶提手上微微蜷缩。
她记得顾砚昨天说食堂的汤太咸，所以今早特意早起半小时炖了排骨藕汤。
可现在这盒显然出自精心准备的便当，正堂而皇之地压着他的课本。
她蹲下身把保温桶放在书桌下，从口袋里摸出便签纸。
钢笔尖在纸上洇出个小墨点，她顿了顿，又写：“今天记得喝牛奶。”字迹还是歪歪扭扭的小熊形状，写完后轻轻压在保温桶提手上。
转身要走时，她鬼使神差地凑近青瓷盒。
盒底贴着张便利贴，字迹娟秀：“璐璐的爱心便当”。
王璐璐——苏棠默念这个名字，是上周在实验室见过的学妹，总爱抱着实验记录本凑到顾砚身边问问题。
她的指甲轻轻划过“璐璐”两个字，喉间泛起酸涩，却又忍不住弯起嘴角。
顾砚连她泡的枸杞茶都只喝温的，怎么会吃别人的便当？
中午十二点，顾砚从图书馆出来。
数学建模大赛的资料压得他肩膀发酸，可想到书桌下那桶藕汤，脚步不自觉加快。
推开门的瞬间，他就看见那盒系着蝴蝶结的便当——和苏棠的保温桶并排躺在桌角。
他伸手去拿保温桶，指节却先碰到青瓷盒的边缘。
打开盖子时，一张照片“唰”地滑出来。
照片里王璐璐歪头笑，身后是食堂的玻璃窗，配文用荧光笔写着：“学长，一起吃午饭吧~”
顾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捏着照片的指尖发紧，突然用力一撕，照片在中间裂开道缝。
他又撕了两下，首到碎片落进垃圾桶，才弯腰抱起苏棠的保温桶。
藕汤的香气漫出来，混着便签上“喝牛奶”的字迹，他的嘴角终于来。
下午微分几何课，王璐璐抱着笔记本凑过来时，顾砚正低头整理苏棠昨晚画的错题集。
她的发梢扫过他手背：“学长觉得便当不好吃吗？我特意查了你的过敏源......”
“我不吃别人的东西。”顾砚头也不抬，钢笔尖在“泰勒展开式”旁画了朵小花——那是苏棠教他的，说这样错题本才不枯燥。
王璐璐的指尖在笔记本上蜷成小团，耳尖慢慢红到脖颈，最终抱着书匆匆坐回后排。
晚自习结束时，苏棠的手机震了震。
顾砚发来消息：“阳台窗没关。”她抱着草莓枕头跑回去，却在推开门时愣住——顾砚窝在沙发里翻手机，嘴角翘得能挂住汤勺。
“看什么呢这么开心？”她凑过去，屏幕里突然传出“呼哧呼哧”的轻响。
苏棠的脸“腾”地烧起来——那是她熟睡时的鼾声！
“顾砚！”她扑过去抢手机，却被他笑着举高。
“每次你抱着我睡的时候录的。”他望着她炸毛的样子，喉结动了动，“像小奶猫。”苏棠的拳头落在他胸口，却悄悄勾住他的小拇指。
第二天早上，顾砚的手机在教室响得格外响亮。
周明远叼着包子起哄：“顾神终于换铃声了？”那道“呼哧呼哧”的鼾声立刻在教室里炸开，前排女生憋笑憋得肩膀首颤。
顾砚慢条斯理接起电话，目光却锁着苏棠——她正趴在桌上用课本遮脸，耳尖红得要滴血。
“喂，你的枕头被人动了。”他故意说得很慢，看着苏棠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“谁？！我去找她！”苏棠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，惊得周明远的包子都掉了。
她抓起书包就往外冲，刚拐过走廊就看见王璐璐举着她的草莓枕头。
枕头上的草莓补丁被揉得皱巴巴，王璐璐的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然在拍照。
苏棠的脚步顿住。
她走过去，伸手把枕头抢过来，动作轻得像在哄受惊吓的小猫。
“那是我男朋友的枕头。”她歪头笑，梨涡在脸颊上漾开，“你是谁？”
王璐璐的脸瞬间红透。
她结结巴巴想解释，苏棠却己经拍掉枕头上的灰，掏出手机发朋友圈：“提醒一下某些人，这个枕头不是用来拍照的。”配图是她和顾砚的手交叠着抱枕头的照片，背景是昨晚的小夜灯，暖黄的光里能看见两人交缠的手指。
评论区瞬间炸锅。
周明远发：“顾神你完了，全学院都知道你有枕头了”；赵晨曦发：“所以某人的便当是白送了？”苏棠望着手机笑，没注意到顾砚正站在教室门口，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。
当晚，顾砚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，手机在床头震动。
他拿起来，屏幕上是条匿名短信：“你不觉得她太粘人了吗？”
他的手指悬在删除键上，突然想起苏棠今晚抱着枕头说“以后要在枕头上绣我们名字”的样子。
窗外的月光漫进来，他低头把短信截图发给苏棠，附了条消息：“明天开始，你的枕头我锁在抽屉里。”
手机很快震动起来。
苏棠的消息跳出来：“那你也锁在我心里吧。”顾砚望着屏幕笑，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，混着远处传来的蝉鸣，把夜色浸得甜甜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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