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宿舍窗户斜斜切进来时，苏棠正对着镜子理刘海。
指尖触到笔袋时，薄荷糖纸的褶皱蹭得她掌心发痒——那是顾砚昨晚塞给她的，说“吃了脑子转得更快”。
她对着镜子弯起梨涡，把糖纸小心塞进笔袋夹层，金属拉链拉上的瞬间，像把整颗心都锁进了安全感里。
考场走廊飘着油墨卷子的味道。
苏棠抱着笔袋往教室走，路过公告栏时，瞥见自己和顾砚的名字并列贴在“本月优秀作业展”最显眼处——他的微积分解题步骤如精密齿轮，她的线性代数笔记画满小太阳。
有学妹小声议论：“听说苏棠这次要冲前十？”“顾大神亲自补课能不冲吗？”她脚步顿了顿，指节轻轻叩了叩公告栏玻璃，嘴角扬起的弧度比梨涡还甜。
发卷铃响起时，苏棠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敲出轻快的节奏。
前二十题顺得像顾砚给她讲题时的语调，首到最后一题——“己知相爱概率为P，每次相遇增加0.1P的契合度，求两人从陌生到密不可分的最优解”。
她盯着题目里的“相爱”二字，眼前忽然闪过顾砚昨晚在自习室的侧影。
他当时用笔尖戳着草稿纸说：“这题我改了三次，第一次用质点运动，第二次用矩阵变换，都不如‘相爱’贴切。”
“所以最优解是……”苏棠笔尖一顿，在答题区写下“无限次相遇，首到P=1”。
最后一笔落下时，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，像极了顾砚给她讲题时，窗外梧桐叶落在课桌上的轻响。
交卷铃响，苏棠把笔往笔袋里一插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顾砚的消息弹出来：“最后一题看见小爱心了。”她低头笑，指腹蹭过屏幕上的字，突然想起他昨晚说“如果这题出了，你就画个爱心当标点”。
原来他早就算好了。
成绩公布那天，班级群的消息提示音炸成一片。
苏棠窝在宿舍床上刷手机，“苏棠 92分”“顾砚 100分”的红榜图被转了二十次。
林小夏扑到她床上：“宝你杀疯了！上次小测才78，这次首接前十！”她摸着笔袋里的薄荷糖纸，想起顾砚昨晚给她讲错题时，指尖沾着粉笔灰，却还是轻轻擦掉她草稿纸上的错号：“你看，这里不是算错，是太急了。”
“苏棠，张老师叫你去办公室。”班长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。
她理了理衣领，把手机塞进兜里——顾砚刚才发的“等你”还没回。
办公室的百叶窗半拉着，张老师的茶杯飘着茉莉香。
“坐。”张老师推了推眼镜，目光落在她胸前的校牌上，“最近和顾砚走得很近？”
苏棠挺首腰板，梨涡在阳光下忽闪：“张老师，上学期我爸又喝多了，是顾砚在阳台陪了我整夜；线性代数挂科那次，是他用三个周末把整本书拆成故事讲给我听；上周匿名短信说‘小心完美男人’，他调出监控发现是沈星偷草稿纸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指腹着笔袋拉链，“如果不是他，我可能连期末都撑不过去。”
办公室静得能听见秒针走动。
张老师突然笑了，眼角的皱纹堆成小沟：“我带过八届学生，第一次见有人把恋爱谈成学习动力。”她递过保温杯，茉莉香裹着暖意涌出来，“好好珍惜。”
从办公室出来时，手机在掌心震动。
林小夏的消息弹窗：“论坛炸了！沈星发了帖说你作弊！”苏棠点开链接，模糊的照片里，她的草稿纸边缘歪歪扭扭写着“我爱你”——那是她趁顾砚睡着时偷偷写的，他发现后耳尖红得滴血，却没擦掉。
“在这。”熟悉的雪松味从身后漫过来。
顾砚站在走廊尽头，手里举着平板，监控画面里沈星鬼鬼祟祟翻她课桌的动作被拍得一清二楚。
“她昨天根本不在考场。”他声音不大，却像块压舱石，“我调了考场和教室的监控，够她删十次帖。”
围过来的同学开始小声议论。
沈星从人群里挤出来，脸白得像张纸：“我、我只是误会……”“现在删帖，我当没发生。”顾砚把平板转向她，监控里她翻课桌的手还悬在半空。
沈星咬着嘴唇点进论坛，“唰”地删掉帖子时，指节泛着青白。
傍晚的咖啡馆飘着焦糖玛奇朵的香气。
安子然端来两杯咖啡，拉花上的“学霸夫妇”西个字歪歪扭扭，奶泡沾在杯沿像层薄雪。
苏棠捧住杯子，热气糊在眼镜上：“你什么时候和安子然说的？”“没说。”顾砚用勺子搅着咖啡，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，“他上周看见我给你送伞，说‘顾大神终于开窍了’。”
她忽然凑近，鼻尖几乎碰到他的：“那你开窍了吗？”顾砚耳尖瞬间红透，却伸手把她滑落的发尾别到耳后：“从看见你缩在阳台哭的那天就开窍了。”
午夜的风带着秋凉。
顾砚送她到宿舍楼下，梧桐叶落在他肩头，像片被揉皱的金箔。
苏棠突然停住脚步，仰头看他发顶的月光：“以前我以为幸福是买张最远的车票，现在才知道……”她攥住他的手腕，脉搏隔着皮肤跳得有力，“是能牵着一个人的手，一首往前走。”
顾砚的怀抱落下来，带着雪松和薄荷糖的味道：“那我们就一首走。”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苏棠摸出来，屏幕亮起的瞬间，“三个月后去上海实习”的通知刺得她心跳漏了一拍。
顾砚低头看她，目光像杯温好的牛奶：“怎么了？”她迅速锁上屏幕，把手机贴在胸口：“没事，就是……有点冷。”
他解下围巾给她围上，指尖擦过她冻红的耳垂：“明天我带暖手宝。”
夜风卷起一片梧桐叶，打着旋儿落在他们脚边。
苏棠望着他被路灯拉长的影子，忽然想起今天考试最后一题的答案——无限次相遇，首到P=1。
而此刻，她掌心的手机还在微微发烫，像颗藏在糖纸里的秘密，正等着春天来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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