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送苏棠到教室门口时，晨雾刚散。
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掀起的发尾，指腹擦过她耳尖时，她忽然踮脚在他唇角啄了一下。
"快去上课。"她推着他的后背，梨涡在晨光里漾出小酒窝，"不然要迟到了。"
顾砚站在原地看她蹦蹦跳跳进教室，转身往数学系教学楼走。
路过图书馆旁那棵老梧桐时，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，还有刻意放软的嗓音："顾学长——"
他脚步微顿。
树影里，王璐璐抱着本《数学分析》探出头，卷过的刘海在额前翘成小波浪，露肩衬衫的肩带滑到臂弯，露出一片雪白。
她耳尖红得像浸了酒的樱桃，指尖捏着书页角，指节都泛了白："这道题我看了三天都不会......能请教下吗？"
顾砚扫过她刻意露出的锁骨，目光又落回她捧的书上——那道题是上周课上老师重点讲过的例题，解题步骤在教材旁批得密密麻麻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，语气淡得像杯凉白开："我赶时间。"
转身时余光瞥见教室方向，苏棠正扒着窗户往这边望。
他立刻扬起手挥了挥，白衬衫袖口被风掀起，露出腕间褪了色的红绳。
王璐璐攥着书的手指骤然收紧，指甲在书脊压出月牙印，首到顾砚的身影消失在转角，才重重咬了下嘴唇。
苏棠趴在教室窗台上，看着顾砚挥手的动作，心里像揣了只扑棱棱的蝴蝶。
可等她坐回座位摸出手机，蝴蝶突然变成了刺。
午休刷校园论坛时，她刷到一条新帖子。
照片里顾砚垂着眸，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，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笔，正低头看题。
配文是波浪号缀成的甜腻："学霸的侧脸杀谁能顶得住啊~"
评论区瞬间炸锅。
"这不是数院顾砚吗？谁拍的？"
"角度好绝！求原图当壁纸！"
"楼上没看见他腕上的红绳？有主了吧~"
苏棠指尖顿在屏幕上。
她点进发帖人账号，头像是只粉色兔子——是江楠，顾砚班上那个总举着相机到处拍的女生。
手机突然震动，赵晨曦的私信弹出来："棠棠，顾砚好像很受欢迎哦？"配图是江楠帖子的截图，配文后面还跟了个捂嘴笑的表情。
她捏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窗外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酸，她明明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，却还要扯出笑回赵晨曦："他本来就很优秀呀~"发送键按下的瞬间，手机差点从掌心滑下去。
傍晚回宿舍的路上，苏棠盯着墙上的时钟。
七点，七点半，八点——平时这个点，顾砚的窗户早该亮起暖黄的光，她敲墙的指节都要磨出茧子了。
可今天墙那边静得像深潭，连电视声都没有。
她蜷在沙发里刷手机，屏幕亮了又灭，灭了又亮。
九点整，玄关传来敲门声。
她故意把电视音量调大，装作没听见。
敲门声又响了两下，接着是钥匙转动的声音——顾砚有她的备用钥匙。
"苏棠？"他的声音带着点急切，换鞋的动作都比平时快。
她窝在沙发里没动，盯着手机屏幕上江楠的帖子，喉咙发紧："你不是辅导功课去了？"
顾砚脚步顿住。
他走过来在沙发边蹲下，伸手碰了碰她蜷成团的膝盖："谁告诉你的？"见她不说话，干脆坐下来把她捞进怀里，下巴抵着她发顶轻笑，"原来我们棠棠吃醋了？"
苏棠猛地抬头，眼眶都红了："谁吃醋了！我就是......"
"就是看不得别人打我主意。"顾砚替她把话补全，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尾，"今天王璐璐找我问的题，是上周讲过的例题。
江楠那张照片，是她趁我改作业时偷拍的，我当时根本不知道。"他捧起她的脸，拇指她梨涡，"我连她们的名字都记不全，心里只有你。"
苏棠吸了吸鼻子，突然伸手揪住他衣领："那你以后......"
"以后我去哪都带着你。"他吻了吻她额头，"上课带着，去图书馆带着，改作业也带着。
你要是嫌烦——"
"不嫌！"她立刻打断他，耳尖红得要滴血，"我、我就是怕......"
"怕什么？"
"怕你对别人太好。"她小声说，手指绞着他衬衫纽扣，"你只对我好行不行？"
顾砚喉结滚动两下，把她搂得更紧："好，只对你好。"
第二天清晨，苏棠趁顾砚洗澡时，偷偷往他书包夹层塞了张纸条。
淡粉色便签纸上歪歪扭扭写着："顾砚，只许对我一个人好。"写完又觉得不够，在末尾画了只气鼓鼓的兔子。
中午在图书馆，顾砚翻书时，那张纸条"刷"地掉出来。
王璐璐刚好路过，弯腰要捡，指尖刚碰到纸角，就被顾砚抽走了。
他捏着纸条，眼尾微弯，声音清清淡淡却让整个自习室都静了一瞬："谢谢，但我更喜欢它主人写的东西。"
苏棠躲在书架后面，耳尖烫得能煎蛋。
她看见王璐璐僵在原地，手指绞着书包带，脸色白了又红。
顾砚却像没察觉似的，把纸条小心折好收进钱包，继续低头看书，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。
傍晚回住处时，玄关有个牛皮纸快递盒。
苏棠拆开，里面掉出张打印照片。
照片里顾砚弯腰扶着江楠，两人都在笑，江楠的手搭在他胳膊上，姿势亲密得像幅画。
她捏着照片站在阳台上，风掀起衣角，吹得眼睛生疼。
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，顾砚的外套披在她肩上，他从背后抱住她，下巴搁在她头顶："怎么了？"
"这张照片......"她声音发颤。
顾砚低头看了眼，轻声解释："今天江楠在实验室摔了，我扶她起来。
她膝盖擦破了，我让班长陪她去校医室了。"他转身捧起她的脸，"你信我吗？"
苏棠盯着他眼里的认真，慢慢点了点头。
她刚要扑进他怀里，楼下突然传来清脆的喊声："学长！
我给你带了家乡特产！"
两人同时往下看。
路灯下，王璐璐抱着个竹编礼盒，仰着头笑，发梢被风吹得乱蓬蓬的，却特意打理出自然的弧度。
她的目光越过苏棠，落在顾砚身上，声音甜得像浸了蜜："是我奶奶亲手做的桂花糕，学长要尝尝吗？"
苏棠攥着照片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她抬头看顾砚，他正皱着眉要开口，她却突然踮脚吻住他的唇角。
"先回答我。"她贴着他的唇说，"你要吃吗？"
顾砚喉结滚动，反手扣住她后颈加深了这个吻。
等他松开时，两人都有点喘。
他望着楼下还在等的王璐璐，提高声音："不用了，我家小朋友会给我做。"
苏棠心跳如雷。
她望着顾砚耳尖的红，突然想起明天早上要早起——她得去买他最爱吃的糖油粑粑，要比平时更早，更早......
楼下的王璐璐捏着礼盒的手指泛白，桂花糕的甜香飘上来，混着风里若有若无的煎蛋香。
苏棠望着顾砚发亮的眼睛，突然觉得，有些事，或许该她主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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