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苏棠的手机在枕头边震动得发烫。
她迷迷糊糊摸到屏幕，刺眼的蓝光里跳出个标题：“学霸暴力殴打老人？真相令人震惊！”视频缩略图里，顾砚攥着苏父手腕的画面被截成特写，背景里苏棠慌乱的脸只露出半张。
“顾砚！”她猛地坐起来，床垫压得顾砚哼了声。
昨晚他是翻阳台过来的，此刻正蜷在她单人床上，手臂还搭在她腰上。
顾砚睫毛颤了颤，摸到她冰凉的指尖正戳他手背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看这个。”苏棠把手机举到他眼前。
视频播放声里，能清晰听见苏父的叫骂：“救命啊！大学生拐卖我闺女！”镜头晃了晃，顾砚反手扣住苏父手腕的动作被拉成慢放，看着倒像在施暴。
顾砚的拇指在她手背上两下，拿过手机点开评论区。
热评第一是“数学系高材生居然动手打老人？”，第二是“这女的肯定和他有不正当关系”，最下面有条匿名回复：“我知道内情，这女的是海后，男的被当枪使”——ID是“晨曦爱吃瓜”。
“赵晨曦。”苏棠咬着牙念出名字，后槽牙都发酸。
昨晚楼下那声“咔嚓”，原是她在偷拍。
顾砚把手机放回床头，翻身将她圈进怀里：“半小时前李教授给我发消息了，说学校监控能拍到苏叔先动手。”他下巴蹭了蹭她发顶，“我刚醒的时候给陈叔打过电话。”
“陈叔？”
“我妈以前的同事，现在是律所合伙人。”顾砚指腹蹭过她锁骨，“他说等会儿会联系学校公关部，先把完整监控放出来。”
苏棠忽然翻身压在他胸口，鼻尖几乎碰着他：“那我呢？我能做什么？”
顾砚望着她发红的眼尾，喉结动了动：“你可以...发个声明。”他伸手摸出枕头下的平板，打开备忘录推给她，“我昨晚写的，你看看合不合适。”
文档里密密麻麻写着：“我是苏棠，关于网传视频，我需要说明三点...”最后一段是：“我不是破鞋，他是我男朋友。”
苏棠的指尖停在“男朋友”三个字上，心跳快得要撞出肋骨。
她抬头看顾砚，他正盯着天花板，耳尖红得滴血：“你要是觉得...太首接...”
“不。”苏棠打断他，抓起手机点开社交平台，“就发这个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把童年时被父亲掐出的青紫色伤痕照片、近十年的报警记录截图全附上，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，他是在保护我。”
发送键按下的瞬间，顾砚的手机响了。
陈律师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：“小顾，学校监控己经同步到官微，我让助理把你整理的家暴资料做成时间线了。”
苏棠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。
她划开私信，最上面一条是赵晨曦发来的：“你以为晒伤疤就能洗白？我还有你和其他男生的聊天记录呢。”
苏棠把手机递到顾砚面前，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。
顾砚拿过手机，在对话框里输入：“赢不赢我不知道，但我终于不怕了。”发送后首接拉黑。
“现在去警局。”顾砚掀开被子下床，从衣柜里翻出苏棠的薄外套，“李教授帮我们请好假了，今天去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。”
苏棠盯着他弯腰系鞋带的背影，突然开口：“你不觉得我很麻烦吗？”
顾砚系到一半的手顿住，抬头时眼里像是落了片星光：“我妈走的时候，医生说她最后说的话是‘要好好活着’。”他站起来，手指轻轻碰了碰她发间的梨涡发卡，“可首到遇见你的十二岁，我才知道，好好活着，是要拉着另一个人一起。”
苏棠的鼻尖突然发酸。
她扑进他怀里，闻见他衬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——和她阳台晾衣架上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警局的走廊飘着消毒水味。
苏棠攥着顾砚的手坐在等候区，看着工作人员把一沓资料收进档案袋。
“保护令明天就能下来。”民警递过回执单时笑了笑，“小姑娘，以后别再怕了。”
“嗯。”苏棠点头，手指悄悄勾住顾砚的小拇指。
傍晚回学校时，宿舍楼下围了群人。
有女生举着手机喊：“苏棠！我们支持你！”还有男生举着牌子：“顾神好样的！”苏棠往顾砚身后缩了缩，他却把她往怀里带了带，冲人群点头致谢。
晚上九点，宿舍突然停电。
苏棠摸着黑敲了敲和顾砚房间共用的那面墙——三下轻，两下重，这是他们的暗号。
等了五分钟没动静，她咬咬牙爬上阳台。
顾砚的窗户虚掩着，月光漏进去，照见他正躺在床上，怀里抱着她去年送的兔子抱枕。
“我以为你要自己睡。”顾砚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。
苏棠翻进窗户，膝盖磕到床沿，疼得倒抽冷气。
顾砚立刻开灯，暖黄的光线里，她看见他耳尖红得要滴血。
“你耳朵红了吗？”她钻进被窝，贴着他手臂小声问。
“早就红了。”顾砚低头吻她发顶，“从你出现在窗边那一刻。”
苏棠笑了，把脸埋进他颈窝。
窗外的蝉鸣渐弱，她听见他心跳声像打拍子，一下，两下，和小时候躲在衣柜里数的节拍器一个节奏。
清晨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。
苏棠眯着眼睛划开屏幕，头条新闻标题刺得她睁大眼睛：“校花男友实锤！顾砚竟是隐藏富二代？”配图里，顾砚穿着高定西装站在水晶灯下，旁边是位气质雍容的女士——和顾砚有七分相似。
“醒了？”顾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他伸手把她捞进怀里，下巴抵着她头顶，“我妈葬礼那天，陈叔拍的。”
苏棠转身戳他胸口：“原来你是有钱人？”
顾砚抓住她的手，放在自己心口：“那你要不要考虑当我女朋友？”
“你都叫我多少次了！”苏棠捶他，却在碰到他锁骨时顿住，“等等...你什么时候把我设为特别关心的？”
“十二岁那年。”顾砚低头吻她鼻尖，“你第一次缩在阳台的晚上。”
手机又震了震。
苏棠划开消息，是江楠发来的道歉视频：“对不起，我不该剪那个宴会视频...其实我是看赵晨曦总针对你，想帮你立人设...”
苏棠刚要回复，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。
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：“两位同学，这么晚了...方便开门吗？”
顾砚和苏棠对视一眼。
苏棠裹着被子爬下床，透过猫眼往外看——走廊里站着李教授，手里提着保温桶，身后跟着抱着摄像机的校报记者。
“顾同学。”李教授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，“校报想做个专题，题目我都想好了——《学霸的正确打开方式：从守护到共生》。”
苏棠回头看顾砚。
他正站在窗边，晨光透过纱帘落在他肩头，像给人镀了层金边。
她忽然明白，有些光，是会自己爬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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