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的睫毛在晨光里颤了颤，指尖刚动了动，就被掌心里那团热度烫得清醒几分。
是顾砚的手。
她闭着眼装睡，指腹无意识蹭过他虎口的薄茧——这是长期握笔留下的痕迹，和他书桌上堆成山的草稿纸一个道理。
昨晚他说要把指纹锁改成她生日时，这双手正握着她的，像握着什么易碎品。
"醒了？"低哑的嗓音裹着晨雾漫过来，苏棠的耳尖"腾"地烧起来。
她睁眼正撞进他深褐色的瞳孔，里面浮着未褪的睡意，像被揉碎的星子。
"放开啦。"她小声说，试着抽手，却被他指节扣得更紧。
顾砚没睁眼，眼尾还沾着刚睡醒的红，喉结随着说话上下滚动："再睡五分钟。"
他的掌心像块暖玉，顺着血脉往她心里渗温度。
苏棠望着他泛青的眼下，想起昨晚他陪她举报造谣账号到凌晨，想起他拆防盗网时被铁片划的小伤口，想起他说"种蓝雪花"时发亮的眼睛。
喉咙突然发紧，她轻轻反扣住他的手指，任晨光把交叠的手染成蜜色。
五分钟过得比社团活动还快。
顾砚松开手时，指腹在她掌心多蹭了两下，像小狗蹭主人手背。
他翻身下床，白T恤被扯得往上滑，露出一截精瘦腰腹。
苏棠赶紧偏过头，却瞥见他耳尖红得要滴血——原来这人装睡时，耳朵比她还诚实。
"我去热牛奶。"他背对着她抓了抓乱发，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轻快。
苏棠盯着他拖鞋踢到桌脚的背影，突然想起十二岁暴雨夜那个举着干毛巾的少年。
那时他也是这样，说话声比雨声还轻，却把所有的光都递到她面前。
洗漱完走出房间时，早餐香己经漫了满屋子。
顾砚正把最后一片草莓放在水果沙拉上，抬头见她站在门口，指尖的草莓差点掉下来："昨晚看你翻冰箱，好像想吃这个。"
苏棠在餐桌前坐下，玻璃碗里的沙拉堆成小山，蓝莓和车厘子闪着水润的光。
她用叉子戳了戳草莓，余光瞥见他捏着牛奶杯的指节泛白——和她每次紧张时一样。
"谢...谢谢。"她声音发闷，低头咬了口草莓。
甜汁漫开时，突然想起高悦今早要检查宿舍卫生。
她猛地抬头看表，差点打翻牛奶："要迟到了！"
顾砚手疾眼快扶住杯子，笑着把她的书包递过来："我帮你把书装好了，微积分笔记在最上面。"
苏棠抓过书包往外跑，在玄关被他叫住。
回头时，他举着个温热的鸡蛋："吃了再走。"
她接过鸡蛋，指尖碰到他掌心的温度，耳尖又开始发烫。
中午回宿舍时，高悦正踮脚擦上铺的床沿。
见她推门进来，擦布在手里转了个圈："昨晚是不是没回来？"
苏棠把书包甩在桌上，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
高悦是上周刚搬来的新室友，总在她换衣服时找借口进来，上次还翻她落在洗漱台的口红。
她扯出个笑："去自习室通宵了，《古典文学》期末考要背的东西太多。"
"哦？"高悦从梯子上下来，手指轻轻划过苏棠的枕头。
苏棠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枕头正中央有块浅湿的痕迹，在米色床品上格外刺眼。"那你枕头怎么湿了一块？"高悦歪头，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，"我小时候做梦哭了也这样，枕头能拧出水。"
苏棠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十二岁那个暴雨夜，她躲在阳台铁栏杆后哭，眼泪砸在水泥地上，和雨水混在一起。
后来顾砚递来的干毛巾，也印着这样的湿痕。
她深吸口气，笑容更甜了："可能梦见答辩忘带论文了吧，急哭的。"
高悦没再追问，转身去晾擦布。
苏棠望着她搭在椅背上的手机——屏幕亮着，聊天框里"苏棠 夜不归宿"几个字刺得她眼睛疼。
她弯腰整理书桌，把顾砚今早塞给她的牛奶糖悄悄放进抽屉最深处。
傍晚的雨来得毫无预兆。
苏棠从图书馆出来时，豆大的雨点正砸在遮阳伞上。
她望着阴沉的天空，后颈突然泛起凉意——和十二岁那年的暴雨天一模一样，云层压得低低的，风里带着铁锈味的腥。
她攥紧伞柄往宿舍跑，路过顾砚家阳台时，伞骨突然被风掀翻。
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，她打了个寒颤，鬼使神差地敲了敲他的窗户。
顾砚正趴在书桌上做题，听见动静抬头，镜片上沾着未干的水雾。
见她浑身湿透站在雨里，他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"进来。"他拉开窗，伸手把她拽进来。
苏棠的伞骨戳到他手背，他却像没知觉似的，抽了条厚毯子裹住她："先换身干衣服，我去煮姜茶。"
苏棠抱着毯子缩在他床上，望着他翻出自己的卫衣——是上次她落在这里的，洗得软乎乎的，还带着阳光的味道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她下意识往床里缩了缩。
顾砚端着姜茶回来时，正看见她抱着枕头，睫毛上还沾着雨珠。
"怕了？"他笑着在她身边坐下，把姜茶递过去。
苏棠抿了口姜茶，辣得舌头首伸："才不怕。"话音刚落，又一个炸雷在头顶炸开，她手一抖，姜茶溅在卫衣上。
顾砚抽了张纸巾替她擦胸口，指尖碰到她锁骨时顿了顿，又若无其事地继续。
苏棠盯着他泛红的耳尖，突然伸手揪住他衣角："你...坐过来点。"
他僵了僵，慢慢挪近。
苏棠往他怀里钻，像小时候躲在衣柜里数节拍器。
顾砚的心跳声透过布料传来，一下，两下，和记忆里的节奏重合。
他轻轻环住她肩膀，掌心隔着卫衣熨帖在她背上："我在。"
雨声渐大时，苏棠己经在他怀里睡着了。
顾砚低头看她，发梢还滴着水，睫毛上的雨珠变成了泪痣的光晕。
他轻手轻脚抽了张被子盖在两人身上，手指无意识地她发顶——和昨晚握住她手时一样，像在确认什么，又像在贪恋什么。
后半夜顾砚被冻醒，发现苏棠整个人蜷进他怀里，像只找暖窝的小猫。
他往床里挪了挪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，替她掖好被角。
她迷迷糊糊蹭了蹭他下巴，轻声说："你别走。"
顾砚喉结动了动，低头在她发顶落下轻吻："不会。"
天亮时，苏棠是被阳光晒醒的。
她睁眼就看见顾砚的下巴，胡茬蹭得她鼻尖发痒。
再往下，她的手正按在他心口，腿搭在他腰上，整个人像块膏药似的贴在他身上。
"醒了？"顾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，手臂在她腰上收紧了些。
苏棠的脸瞬间烧得通红，挣扎着要起来："放开！"
他却把她按得更紧，下巴抵着她发顶低笑："再睡五分钟。"
苏棠急得耳尖都红了，手指揪住他衣领："顾砚你耍无赖！"
他不说话，只是把她往怀里带。
窗外的蓝雪花在风里摇晃，晨光透过窗帘漏进来，把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(http://wmfxsw.com/book/840238-22.html)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我们会尽快处理.举报后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：http://wmfxsw.com